门前那条河
[ 2006-10-16 13:06:46 | 作者: 罗学锋 ]
离上次去，时间差不多过去八个月了。那时正值冬季，全是一片枯萎的草和光秃秃的柳树林，而现在正值金秋季节，到处都是一片绿油油的景像，对于一直游荡在闹市的我来说，觉得特别清爽。
每次回家，我都要到这条河里转转，这个习惯自高中离家后就已经养成。
因为这条河是我童年的乐园。
女儿（右）和外甥女，对于她们来说，现在是玩的年华。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所以放牛是小孩子一件非常重要的活。
那些年头我们家和其它另外二家，合伙养了一条大牯牛。那些年头说起来，也不远，也就15年左右吧。当时农村普遍都是使用牛耕种，谁家有牛，那夏季“双抢”（抢收抢种）可轻松多了，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可那时，我们家四亩的水田，却也够父母带上我和妹，在烈日下最起码也得劳作一个星期，那像现在基本实现机械化，我父亲一人就可以种，还顺捎上叔叔家水田。
对于一条正值青壮年的大牯牛来说，只耕种不到十五亩的水田，那是非常轻松的活儿，所以我那条牛特别清闲，也特别调皮，一放到山上，一转眼就找不到它的影子。它要不就是去偷吃人家种在山上的山芋等庄稼，你去打它，它撒腿就跑，一般人还不好追上它；要不就是跑到母牛边上，幸亏早就将它阉割了（牯牛大多会早早阉割，据说这样力气会更大的），要不然，它的牛子牛孙还不满山跑，再说农村人也精明，也不愿意白送给母牛家一个“劳动力”。
所以，轮到我家供养时，我是不太愿意把它放到山上，当然也不愿意牵着到水田边的水沟里吃草，多半就把它放在这条河中。但这种放牛法，是要被父亲责骂的，因为，那时这河里根本没有多少草，就是几根草，也架不住其它的牛天天在啃，说白了，就是一条石子河，因此，父亲说你给牛吃石头啊。
这种季节，能在这河里看见水，那童年不可能的事。
放牛可是一件记忆犹深的事，就像现在一看到腌菜就想起高中三年一个星期要吃三到四天的从家里带的腌菜一样，那年头都吃怕了。牛我也放够了，早上起来放一个小时的牛再去上学；下午放学回来，再放一到二个小时的牛，就这样，从八岁一直放到离家读高中。
骂归骂，牛还是这样照放不误，对于我来说，在河里这样放牛省事多了，常结伴把牛这里一赶，留意着河二边的庄稼，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玩你自己的，比如偷地里的蚕豆煮着吃、用石头垒碉堡、看连环画、小说等。让牛自个儿从下河头一直啃到上河头，然后就赶它回栏，这样就算完事。
那年头，农村里还有义务工，好像是每个持农村户口的人都会摊到几天。所以父母告我，无权无势可依靠的农村孩子想改变这种命运，只有读书这条路，考上学，就不是农村人，不要干这种活的。这种父辈的教诲是否是真理，在我已成为父辈后，我已给它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但这么多年来，我也觉得高考是最公平的一次考试。
这种堆在河的里杉树，是父亲年轻时副业对象，现管叫打工。
所谓的农村义务工就是每到下半年农闲时就得为国家或者集体义务干活。当然都是修一些农田水利的活儿，但农民经过“家庭联产承包责任任制”的洗礼，干这种论天计算的公活，那积极性自然是没法和在自家田里干私活相比了。那年，为修这条河，村里硬是将整条河用石灰打好印子，先是分好每个村民组，然后又根据每家人口多少，又是用石灰打印分好。往往整个一冬季，各家各户才陆陆续续地按石灰印线挑好自己土方，可到了第二年到汛季，一场大水，又将头年修好的河堤全部冲垮；下半年又是打石灰印子重修，来年汛季又被水冲垮，前后反复了好几次，真不知那时他村干部是咋想的。后来才知道，这样做，年年都会在自己家门口做义务工，要是家门口没有了这条河，那就可要被分到别的村子帮助干活，那是吃力却捞不到半点好处的事，所以才有意无意就想出这么一个招。中国农民，天生狡猾。
可这样以来，牛就更没有多少草可啃了，刚长出的草，又被这挖出来的石子给埋了。不过，这可方便了当时需要建房子的人家，稍大的一点石头都被拉回去建房子，那像现在都是用砖建，我们家的那老房子，地基愣是用这种石子垫高了四十公分。
一片柳树林挡住了背后的人家和远处的山。
后来我放牛的生涯结束了，离家读高中了，再后来，农村的农机也多了、耕田用拖拉机、栽秧苗也不要用手插，抛抛就行了、割稻子有割稻机、青壮年都到外面打工，家里只剩下老人和儿童。当然还有一些闲人，这些闲人，是不太干活的，国庆回家，那么好的天气，这一群人居然成天就在邻居百货店里打麻将或者扑克，饿了就在百货店里买方便面，多好的劳力啊，不去干活，天天赌博，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自然这些人也不会想到要到河里做点什么了，再加上牛也不多见了，这河又慢慢恢复了它的原始生态。原本光秃秃的石子河滩，开始长满青草，以前从来不会长大的柳树，没想到这会儿也长成大树林，挡住了我不少视线，河里有水也不再是只有汛季才有权利，居然在这个季节，还能看见有一个水洼供人家洗衣物。
这湾水洼更是不多见的，尽管家家已装了用水不要钱的自来水，但多年习惯使她们还到河里洗衣服。
国庆节第二天，我牵着女儿又来到这里，这里对她来说都新事物，她不知道什么是水稻、苎麻、什么是家鹅与天鹅区别。在享受这种乐趣的同时，不禁又想起童年的一些时光。（2006年10月于国庆节返杭后一周夜哄女儿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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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家，我都要到这条河里转转，这个习惯自高中离家后就已经养成。
因为这条河是我童年的乐园。
女儿（右）和外甥女，对于她们来说，现在是玩的年华。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所以放牛是小孩子一件非常重要的活。
那些年头我们家和其它另外二家，合伙养了一条大牯牛。那些年头说起来，也不远，也就15年左右吧。当时农村普遍都是使用牛耕种，谁家有牛，那夏季“双抢”（抢收抢种）可轻松多了，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可那时，我们家四亩的水田，却也够父母带上我和妹，在烈日下最起码也得劳作一个星期，那像现在基本实现机械化，我父亲一人就可以种，还顺捎上叔叔家水田。
对于一条正值青壮年的大牯牛来说，只耕种不到十五亩的水田，那是非常轻松的活儿，所以我那条牛特别清闲，也特别调皮，一放到山上，一转眼就找不到它的影子。它要不就是去偷吃人家种在山上的山芋等庄稼，你去打它，它撒腿就跑，一般人还不好追上它；要不就是跑到母牛边上，幸亏早就将它阉割了（牯牛大多会早早阉割，据说这样力气会更大的），要不然，它的牛子牛孙还不满山跑，再说农村人也精明，也不愿意白送给母牛家一个“劳动力”。
所以，轮到我家供养时，我是不太愿意把它放到山上，当然也不愿意牵着到水田边的水沟里吃草，多半就把它放在这条河中。但这种放牛法，是要被父亲责骂的，因为，那时这河里根本没有多少草，就是几根草，也架不住其它的牛天天在啃，说白了，就是一条石子河，因此，父亲说你给牛吃石头啊。
这种季节，能在这河里看见水，那童年不可能的事。
放牛可是一件记忆犹深的事，就像现在一看到腌菜就想起高中三年一个星期要吃三到四天的从家里带的腌菜一样，那年头都吃怕了。牛我也放够了，早上起来放一个小时的牛再去上学；下午放学回来，再放一到二个小时的牛，就这样，从八岁一直放到离家读高中。
骂归骂，牛还是这样照放不误，对于我来说，在河里这样放牛省事多了，常结伴把牛这里一赶，留意着河二边的庄稼，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玩你自己的，比如偷地里的蚕豆煮着吃、用石头垒碉堡、看连环画、小说等。让牛自个儿从下河头一直啃到上河头，然后就赶它回栏，这样就算完事。
那年头，农村里还有义务工，好像是每个持农村户口的人都会摊到几天。所以父母告我，无权无势可依靠的农村孩子想改变这种命运，只有读书这条路，考上学，就不是农村人，不要干这种活的。这种父辈的教诲是否是真理，在我已成为父辈后，我已给它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但这么多年来，我也觉得高考是最公平的一次考试。
这种堆在河的里杉树，是父亲年轻时副业对象，现管叫打工。
所谓的农村义务工就是每到下半年农闲时就得为国家或者集体义务干活。当然都是修一些农田水利的活儿，但农民经过“家庭联产承包责任任制”的洗礼，干这种论天计算的公活，那积极性自然是没法和在自家田里干私活相比了。那年，为修这条河，村里硬是将整条河用石灰打好印子，先是分好每个村民组，然后又根据每家人口多少，又是用石灰打印分好。往往整个一冬季，各家各户才陆陆续续地按石灰印线挑好自己土方，可到了第二年到汛季，一场大水，又将头年修好的河堤全部冲垮；下半年又是打石灰印子重修，来年汛季又被水冲垮，前后反复了好几次，真不知那时他村干部是咋想的。后来才知道，这样做，年年都会在自己家门口做义务工，要是家门口没有了这条河，那就可要被分到别的村子帮助干活，那是吃力却捞不到半点好处的事，所以才有意无意就想出这么一个招。中国农民，天生狡猾。
可这样以来，牛就更没有多少草可啃了，刚长出的草，又被这挖出来的石子给埋了。不过，这可方便了当时需要建房子的人家，稍大的一点石头都被拉回去建房子，那像现在都是用砖建，我们家的那老房子，地基愣是用这种石子垫高了四十公分。
一片柳树林挡住了背后的人家和远处的山。
后来我放牛的生涯结束了，离家读高中了，再后来，农村的农机也多了、耕田用拖拉机、栽秧苗也不要用手插，抛抛就行了、割稻子有割稻机、青壮年都到外面打工，家里只剩下老人和儿童。当然还有一些闲人，这些闲人，是不太干活的，国庆回家，那么好的天气，这一群人居然成天就在邻居百货店里打麻将或者扑克，饿了就在百货店里买方便面，多好的劳力啊，不去干活，天天赌博，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自然这些人也不会想到要到河里做点什么了，再加上牛也不多见了，这河又慢慢恢复了它的原始生态。原本光秃秃的石子河滩，开始长满青草，以前从来不会长大的柳树，没想到这会儿也长成大树林，挡住了我不少视线，河里有水也不再是只有汛季才有权利，居然在这个季节，还能看见有一个水洼供人家洗衣物。
这湾水洼更是不多见的，尽管家家已装了用水不要钱的自来水，但多年习惯使她们还到河里洗衣服。
国庆节第二天，我牵着女儿又来到这里，这里对她来说都新事物，她不知道什么是水稻、苎麻、什么是家鹅与天鹅区别。在享受这种乐趣的同时，不禁又想起童年的一些时光。（2006年10月于国庆节返杭后一周夜哄女儿睡后）
[最后修改由 罗学锋, 于 2006-10-16 15:4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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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尼
[ 2006-10-17 08:48:17 ]
朱元璋也是放牛娃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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